চুরি করা পুরুষটি
古月芽气得额上青筋直跳,原本想取下链子,偏又卡得死紧,怎么也弄不开。耳边却传来那个男人得意的低笑,她一听更恼了。
她狠狠瞪过去,怒道:“笑什么!”
什么男人嘛,明明心里有了喜欢的人,还想让天下女人都为他神魂颠倒,真不要脸。
那男人悠悠道:“笑你承认自己对我有心。”
“去你的!你把一大半心思都给了那个姓离的,我才不稀罕你剩下的!”古月芽顺口就骂,骂完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。再对上他那副似笑非笑、坏得发亮的神情,她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当然,想要洗清自己,偏偏越描越黑,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!
她气得脸都红了,干嘛摆出一副吃醋的样子,平白无故提什么离苏羽!她又不认识那人。古月芽越想越憋气,冲着他怒道:“不许笑!不许乱想!”
说罢,她气鼓鼓地跑回苑中。他眼底带着笑,笑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,化作淡淡的怅然。若能一辈子都这样吵吵闹闹,倒也好了……
三日后,古月芽随段流云的人马离开朔王府。送别之处,轩辕墨邪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甚至只与段流云寒暄了几句,便转身回府。
上了马车,古月芽掀起帘子朝外望去,见无人注意,又立刻放下。她这是怎么了,竟会盼着那个人站在那儿送她?
她越想越窝火,抬手看向腕上的链子,坠子上刻着她与他的名字。她低声骂道:“不要脸……”
谁准他把他和她的名字刻在一起了?
古月芽气哼哼地一甩手,真讨厌。
她研究了好几天,也没法子把链子解开,只好藏在袖中。她怕流云看见了会不高兴。
段流云见她嘟着嘴,便问:“在气什么,小脸又鼓起来了?”
说着,他也上了马车。古月芽忙把手藏到身后,连声道:“没什么,没什么,快让马车走吧。”
“急性子。”
她挽住他的胳膊,靠在他肩上撒娇。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,她却悄悄把袖子拉下,将链子藏好。
马车一路疾行,行至南鄂与北冥交界处,有一条河。若乘船而行,远比翻山快得多。
他们在码头下了车,却在这时,一群黑衣人骤然现身,刀剑出鞘,寒光乍起,血腥扑面而来。
段流云拔剑杀入混战之中,将古月芽交给冷剑与几名侍卫。冷剑带着她冲破重围,直奔码头而去,只要上了船,就能甩开那些杀手。
可黑衣人穷追不舍,将他们逼到绝路,而原本早已停在岸边的客船,竟也不见了踪影。
古月芽被逼到码头边缘,眼前是侍卫与黑衣人拼死相搏的景象,鲜血四溅,真实得令人心惊,又荒诞得叫人难以置信。
一个个倒下的侍卫,都是为了护她而死……
“不要……流云……”
不该是这样的。她想帮,却不知自己能做什么。那些黑衣人仿佛就是冲着她来的。
“冷剑,小心后面!”
“皇妃,别过来!”
古月芽大叫一声,冷剑险险避过身后致命一击,可右臂仍被刺穿,重伤倒地。她站在码头边,正要扑上去,身后却有一只手猛地推了她一下,她纤细的身子“扑通”一声坠入河中。
“救……咕噜咕噜……救……”
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口鼻,她连呼救都来不及,便已沉入黑暗深处。
是梦,还是死了……
朦胧中,她仿佛看见有人也扑入水中,将她紧紧抱住……
她还看见许多人刀兵相接,寒光交错,鲜血遍地,满目猩红,触目惊心。
那样的场景,她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历过。
有人将她按在地上,有人举刀朝她头顶劈下,有人扑到她身上,被一剑穿心……
“风铃……风铃……丫头!”
古月芽惊叫着坐起身来,身上搭着一件男子长袍,身边燃着篝火。她环顾四周,自己正躺在一堆杂草上,这里像是一间废弃的草屋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
难道她真的死了,又穿越了不成?
古月芽扶着额头,长袍滑落,露出里面单薄的亵衣,衣襟间还沾着淡淡的河水气息。她真的溺水了?
篝火旁挂着她的外袍,还有一件男子的衣衫。
“流云,流云?是你吗!”
古月芽朝篝火另一侧望去,只见一个半裸的男人懒懒地靠着墙,痞气十足地看着她。
“小没良心的,我救了你,你却喊别的男人喊得这么亲热。”
“轩辕墨邪,把衣服穿上!”
“怎么,嫌我身材不好,还是太好,太诱人了?”
他翻身跃起,逼近她跟前。什么太好,什么太诱人,古月芽一脸嫌恶:“一身腱子肉,恶心死了!”
他还要不要脸?
“当真?”
“难道还能有假!”
古月芽气得冲口而出。她怎么说,他怎么总听不懂呢?
谁知一只胳臂竟更不知她的意思,绕上她后腰,硬是将她不情不愿的身子贴进那结实的怀抱里。他的肌肉才不是恶心——
相反,很漂亮。
不是那种夸张得吓人的横肉,而是如同骏马一般,结实、性感……
古月芽被迫靠在他怀里,抬头也不是,低头也不是,自己都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。
竟然无端在心里夸起他的肌肉来做什么!
“够了吧,变态!快放开我!”
“不放,你能拿我怎么样?”
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从河里捞上来,连岸都没来得及上,又被暗流卷到深处。几经周折,才抱着她爬上这片河滩。她倒好,命是捡回来了,立刻翻脸不认人。
不行,他怎么也得讨回一点辛苦费。
他俯下身来,吓得古月芽赶忙别开脸:“你这死变态,别想占我便宜!”
“可我救了你,世上哪有白捡的便宜。”
“你——”
古月芽瞪他一眼,他却趁机吻上她的唇。轻轻一触,像蜻蜓点水,却又深情得要命。
“记住,这才是我的吻。”
记你个头!
她双手环上他的后腰,死命掐住他的背。
“啊!”
他痛得大叫,这小女人真是狠得很。
“你谋杀亲夫呢!”
“谁是你老婆了!”
占了人便宜还敢开玩笑,古月芽噘起嘴。他收起那副坏心眼的神情,目光深深望着她,望得人心口发紧。
“看够了没有?便宜也让你占了,能放开了吧!”
“不放!”
“喂,你——”
轩辕墨邪就像个赖皮孩子,古月芽一时竟拿他没了办法。
“记住,刚才那样的,才是我的吻。”
他忽然贴到她耳边,语声深得仿佛能将人心都揉碎。
他有必要一次次强调么?
偷吻了她就那么值得骄傲?
可下一瞬,她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日巷中,蒙面人强吻她的画面。难道说,轩辕墨邪是在暗示,那夜在巷子里非礼她的人并不是他?
那会是谁?
“少在这里故弄玄虚,送我回流云那里!还有,他有没有事?哦,那群黑衣人,是你派来的吧!”
古月芽揪住轩辕墨邪的领子,眼里满是憎恶,认定他就是干尽龌龊事的卑鄙小人。
在她眼里,他到底有多不堪?
“不是我,是轩辕龙奕!”
“轩辕龙奕?”
这个名字古月芽似乎听过,又像没听过,却莫名熟悉。
“他是西苍皇帝。”
“他讨厌流云,所以派了那群杀手要害段流云?”
“其实我也不能完全确定,他们到底是冲着段流云,还是冲着我,甚至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轩辕龙奕的人。”
轩辕墨邪神情凝重地皱起眉:“这个也不确定,那个也不确定,你又在打什么主意?”
“我怕你出事,一直跟在你们后头。那群黑衣人先攻击了我,后来又看到了六皇子,便转去对付你们。你落了水,我知道你不识水性,便从另一边跳下去救你。等我把你捞上来时,码头上静得出奇,那群人像是已经离开了。我也不知道六皇子是生是死。可河里的暗流又把你我卷了进去,我为了护住你,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游上这处小村的河滩。”
“干嘛那么好心救我?黄鼠狼给鸡拜年,不安好心!别以为你救了我,我就信那群黑衣人不是你派来的!”
“你的命是我的,我不准你死,谁敢把你带走!”
轩辕墨邪气势逼人地将她抱紧,捏住她下颌,抬起她总爱说些刺痛他心口的话的小嘴,把满腔伤痛都化作依恋的吻,覆上她的唇。
他看似强吻,力度却比方才那一吻还要轻柔。怀里的小女人却被吓得不轻,狠狠咬住他的唇。他强忍痛楚,任她咬着,直到左肩旧疾发作,痛得他松了手,一手捂住左肩,竟单膝跪倒在地。
“喂,你怎么了?”
古月芽又是一惊。她不过咬了他的唇,咬得再狠,也不至于伤到他的肩膀啊!
左肩旧疾是因在河水里泡得太久,方才又一直赤着上身,未能及时保暖,才骤然发作。
轩辕墨邪疼得脸色发白。
“喂,你可别装模作样,我才不会可怜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讨厌我……从这儿往北走,翻过几座山头,应该就能到北冥境内……你要是……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等死……就走吧……”
“切,你以为我不敢啊!”
这是在跟谁撒娇呢,脸皮真厚。
古月芽转身就走。轩辕墨邪没有去追,眼神黯了下去。可片刻之后,她身上却多了一件温暖的外衣。
古月芽拿下篝火架上的衣衫,披到轩辕墨邪身上。
“可别会错意,我才不是心疼你!”
嘴上这么说,轩辕墨邪唇边却还是扬起了甜蜜的笑。他右手握住她轻轻覆在他左肩上的手,她想抽走,他却抓得更紧。她只得别开脸,任由他握着不放。
“你还是在乎我的。”
“都让你别自作多情了!我只是怕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,你变成孤魂野鬼回来缠着我!”
“如果是你的话,你一定不会缠着我……”
“什么?你嘀咕什么!”
轩辕墨邪敛去游移的目光,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。若有选择,他会收回所有伤害过她的话,可如今,还有补偿的机会么……
“奇奇怪怪的,不说拉倒!”
古月芽挣开手,可轩辕墨邪整个人却忽然扑了过来。
“啊!你要做什么?强盗、变态、死色狼!”
她被压在他身下,吓得满嘴乱冒惊呼,可睁开眼,却见轩辕墨邪一手抓着一条小青蛇。
“啊!”
她大叫一声,猛地坐起,脑袋“咚”地撞上他的额头。他手一松,那条小青蛇反咬了他一口。
“嗯……”
他痛哼一声,顾不上手背上迅速漫开的酸麻刺痛,另一只手已立刻掐住朝古月芽窜去的青蛇,捏住七寸一折,那蛇便扭动抽搐起来。
古月芽早已吓得缩进他怀里,急促喘息着。听见轩辕墨邪闷哼,她才抬头看他一眼,见他眼角似乎都泛了泪光,不由嘲道:“大男人不过被蛇咬了一口,用得着这么没出息吗!”
她竟还笑他。
轩辕墨邪哭笑不得,这没良心的丫头,难道非要把他的心折磨死,才肯对他温柔一点么……
他眼睛只是被那青蛇甩尾扬起的灰尘刺到了而已。
唉。
轩辕墨邪无奈地叹了口气,手背上已然黑了一大片:“这蛇有毒!”
古月芽看见他手上黑紫得吓人,忙一把抓过他的手,送到自己唇边。
“月芽,你做什么!”
她忽然含住那伤口,用力吸吮,像是要把毒血全都吸出来。随后她抬起头,眼神认真又执着。
“不许动,我会把毒给你逼出来。”
轩辕墨邪怔了怔,唇角缓缓扬起。
“你终于肯心疼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