তি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ফাঁস হয়ে যাওয়া
走出烤肉店时,周思慕那幽怨的目光几乎要把人缠住。云糯却神色平和,和她约好下次逛街的时间,又再三保证,请客吃饭的事只会往后推,不会就此作罢。
谁知那丫头刚一听完,立刻现了原形,像只八爪鱼似的扑了上来。
“姐,我怎么也算你们俩的见证人之一了吧?三叔是不是该给我发个大红包?”
云糯斜她一眼:“见好就收。”
周思慕撒着娇:“反正三叔又不缺钱,姐,你别这么小气嘛。”
“作为侄女,你这样趁火打劫自己叔叔,真的好吗?”
“呃……”
“不好。”
周思慕挠挠头,纠结得很:“可是我最近越来越财迷了,总爱占点小便宜,怎么办?”
她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把这种心思说得这么坦荡。
云糯拍了拍她的肩,提议道:“打个电话给你亲爸,让他给你转一个亿,你钱花到想吐,岂不是更痛快。”
“……”
午后,周崇月开车来学校接她。
黑色的奔驰静静停在路边,云糯从校门出来,小跑着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周崇月偏头问她:“刚才碰见熟人了?”
云糯点头:“是医学院的老师。毕竟你以前在南大教过一段时间,若是被同行看见你和自己学生在一起,难免会让人误会,所以我才不让你把车开进去。”
女孩解释完,他低笑:“什么时候公开,公开到什么程度,都可以按你的想法来,不必时时替我考虑。有些事,逃避不是长久之计。再说,事实也许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。”
“世界这么美好,大多数人应该还是会祝福我们的,对吧?”
男人没有回答,可答案已不言自明。
云糯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我会努力学着放松些,不要总绷得那么紧。”
“来日方长,慢慢来。”周崇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,低声安抚。
用餐的地方是一家法式餐厅,精心布置过的小包间里,烛光摇曳,红酒微醺,餐桌中央还摆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,浪漫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些东西完全颠覆了云糯对某人的认知。自打进门后,她便一直沉默,只是专注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。
周崇月替她拉开椅子,等她坐下后,便走到那束玫瑰旁,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方形礼盒。
还有礼物?
云糯好奇地盯着他。
周崇月走近,打开礼盒,里面是一条玫瑰金镶粉钻的项链。灯光下,他将项链在她手腕旁轻轻一比,那清新甜美的色泽,衬得她的肌肤仿佛又白了一个度。
虽说算不得多么新奇,胜在造型简洁,尤其是那枚吊坠,竟精准命中了她审美里最柔软的一处。
“早知道你这么会挑礼物,去年我生日时,就不该只便宜你写一幅字了。”
周崇月闻言,眸色柔软下来。他抬手拨开她的头发,低头去找项链的搭扣,一边道:“既然你还耿耿于怀,那我总得找机会把去年的补上。”
“我没有耿耿于怀。我那句话的重点是,你送给我的每一样礼物,我都很喜欢。”
“每一样?也包括《兰亭序》?”
“对。”
女孩浅浅一笑,微微抬起头:“好看吗?”
“礼物也挑人,戴在你身上,很难不好看。”在她面前,周崇月从不吝惜夸赞。
“三叔真会夸人。”
“情之所至,肺腑之言。”
云糯知道周崇月并不擅长说情话,可有些话由他这样平平淡淡地说出来,杀伤力反倒格外惊人。
这顿饭吃得很安静。她觉得,像自己这样话多的人,确实不太适合如此优雅的氛围。
从餐厅出来时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周崇月喝了酒,便提前在手机上叫了代驾。
挂了电话后,周崇月一手抱着花,一手牵着她,慢慢朝停车的地方走去。两个人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格外出众,一路走来,引得不少人侧目。
偏偏就在这时,迎面撞上一位熟人。
对方是南熙市场部的一位高管,他的女儿从前和云糯是高中同学,因此偶尔也见过几次。
不仅如此,这位高管认识云糯,又身在医疗行业,对这位医术极高的周崇月自然也不陌生。
双方寒暄着打过招呼,云糯唤了声“蒋叔叔”,脸颊微微发热,掌心也沁出细汗。她直觉,两人这点地下情,恐怕是真的瞒不过她父亲了。
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撞见他们,中年男人心里着实惊讶。
不知是自己消息闭塞,还是云董太过低调,集团上下,连同整个医疗圈,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,南熙董事长的女儿正在和医学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谈恋爱。
不过转念一想,他又觉得颇为欣慰。
能把周崇月这样的人拿下,他们集团这位小公主,实在是不简单。
暗自感慨一番后,中年男人收回目光,缓缓将车驶离。
回到檀园后,云糯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周崇月端着一杯牛奶走来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而后在她身旁坐下:“喝完早点睡,别的事不用多想,我来处理。”
“我担心云董发火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周崇月轻叹一声,将她搂进怀里:“你爸又不是洪水猛兽。或者,你该对我多一点信心。”
提到这件事,她忙抬起头:“如果到时候谈得不愉快,你不用顾着我的面子,直接走人也可以。”
“场面不愉快是一定会有的,但无论什么理由,把人丢下都不合礼数。”
“你们不是朋友吗?”
男人道出一个事实:“从前是朋友,往后只会是长辈。”
她顿时泄了气。
好吧,直到今天,云糯才终于明白,周崇月向她告白那天,口中所说的应对未来人际风波,究竟指的是什么。
那晚,周崇月把她拥在怀里,两人一直聊到十一点。睡意渐渐上来时,她发现,睡前离开手机,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
只是夜里睡得并不安稳,或许真应了那句心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
次日天色阴沉。快到八点时,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。果不其然,一大早,云柏渊的电话便打到了她的手机上。
该来的,终究会来。
云糯轻轻吐出一口气,接起电话:“喂,爸?”
云柏渊刚下飞机,这会儿司机正开着车朝南大赶去。
“中午回家吃饭,有件事我要问你。”
他语气生硬,云糯立刻便听出了那熟悉的意味——这是父亲心情不佳时最明显的征兆。
她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,故作惊讶道:“您什么时候回来的?不是在外地出差吗?”
哎呀,云爸爸已经知道了,一场交锋,马上就要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