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একবার চুমু খেলে বলে দেবো
云糯睡得昏昏沉沉时，隐约听见外头传来关门声。她猜想大概是周崇月回来了，勉强撑开眼皮，心里还在犹豫：今晚的事要不要先放一放，等明天再说？实在是太困了。
两人像是彼此心照不宣。周崇月回来后并没有进卧室，连衣服也没拿，径直去了浴室洗澡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，客厅的灯才被熄掉。借着昏暗的光，他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，在女孩看不见的背后放轻动作换好了睡衣。
她睡意沉沉，然而凭着那一点残存的意识，还是能判断出男人已经进来了。等到身体触到那团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，才终于彻底睡熟。
怀里的人呼吸渐渐绵长，周崇月俯身在她颈后落下一吻，替她掖好被角，自己则借着窗外稀薄的月色躺下。
这一夜无梦。第二天清早，云糯几乎是在闹钟响起前两分钟自然醒来。睁开眼，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近在咫尺的睡颜，她无声地笑了笑，难得有一次，是她先醒来。
才笑了没两下，被子底下那只大手便将她揽了过去。
云糯的脑袋抵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，诧异地问：“你是整夜没睡，还是刚醒？”
“昨晚睡了四个小时。”男人嗓音微哑。
“为什么？失眠了？”
周崇月闭着眼说：“在想你爸昨晚说的话。”
对了，不提她都差点忘了。
云糯连忙抬头问：“我爸怎么说？还是不同意吗？”
他没有出声，神情里带着几分晦涩难辨的疲惫与无奈。女孩一下子急了，瘪着嘴控诉道：“云柏渊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，我怀疑我根本不是他亲生的。”
周崇月伸手敲了她一下：“不许胡说。”
这么一敲，云糯眼眶立刻红了。
察觉到不对，周崇月很快睁开眼，对上她一双湿漉漉的眸子，眉心轻轻一蹙，抬手托起她的下巴问：“刚才弄疼了？”
女孩摇头。
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：“我只是觉得无力，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两个人，总得不到自己亲人的祝福。”
周崇月失笑，将她重新抱进怀里，歉然道：“是我的错，不该故意吓你。你爸点头了。”
云糯微微一怔，狐疑地问：“真的？你没骗我？”
关于昨晚的一切，等云董事长酒醒之后，碍于面子，大概率会亲自打电话过来，暗示他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
毕竟天底下没有哪个父亲，愿意在未来女婿面前承认自己如此脆弱无助的一面。作为企业家的云董事长，也不例外。
因此，出于男人之间的默契，周崇月并没有把昨晚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出来。至于那些对天发誓的话，就更没法开口告诉云糯了。
于是他只是笑了笑，故意再逗她一次：“你亲我一下，我就告诉你是不是真的。”
云糯又好奇又气，见他还卖关子，便凑过去在他唇上惩罚似的咬了一口。对，是咬，不是亲。
女孩往后退开时，周崇月仍不甚满意，伸手搂住她的腰，微一用力便把人拉近身前，低头深深吻下去。
清晨，又是刚睡醒的时候。云糯知道他昨晚大概也喝了不少，这样不加克制，可能是酒劲还没散。
她轻轻推了推他，说自己今天要考科目二，八点得到考场，不能再赖床了。
周崇月深沉的眼底压着一丝隐忍，看着她道：“考完直接回学校？”
“嗯。”
两人安静了片刻，云糯拉着他的衣角，软声道：“你到底说不说嘛。”
女孩很少在他面前撒娇，但偶尔来这么一次，便足以让他缴械投降。
周崇月敛住心神，暗自失笑自己昨晚是真的喝多了，以至于刚才听见她说要回学校的那一瞬，竟莫名生出一种想强行把人留在公寓过夜的念头。
他轻抚她的脸颊，语气郑重：“这种严肃的事，我不会拿来跟你开第二次玩笑。你爸昨晚是真情流露，我很受触动。所以糯糯，我很庆幸，之前没有因为一意孤行，而忽略你爸的感受和想法。”
听完周崇月的话，云糯慢慢松了口气。
磨蹭了一会儿，她忽然想到什么，双手抱住他：“你有没有什么治疗失眠更好的办法？我爸现在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。”
“如果是严重失眠，我得去问问精神科的同事。”
“会是病理性原因吗？”
周崇月思索片刻：“不排除这个可能，但也别太担心。你爸身体没有其他症状，可能是连续出差没休息好，也可能是长时间沉浸在同一件事里，导致精神压力太大。”
女孩点点头，没有说话，在他怀里又待了几分钟。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，便连忙急匆匆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盥洗台上多出了一支粉色的电动牙刷，手柄上还有卡通图案，云糯忍不住笑出声来。虽说为自己昨天随口撒的一个谎感到些许内疚，但仔细看看，这支被某人亲手替她挑选的牙刷，虽有些幼稚，却意外地可爱。
她一直不太习惯用电动牙刷，这会儿倒觉得，似乎也可以试试看。
科目二有些难度，好在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，最终还是顺利通过了。
考场附近有直达南城大学的公交，云糯在站台前和周思慕聊着消息。那家伙说小姨今天上午就已经到了南市，这会儿也坐在外婆家，看样子是要叫她过去吃饭。
果然，消息刚接收不久，小姨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无可奈何，只能临时改道，坐地铁去了老城区。
据周思慕说，小姨原本订的是两天后的机票，不知什么原因却提前到了今天。
【事出反常必有妖，姐，你得注意了。】
云糯回复：【你每次都这么夸张，搞得我也紧张兮兮的。】
【紧张不是很正常吗？对了姐，三叔今天跟你一起过来吗？】
云糯不解：【他为什么要过来？】
周思慕惊讶：【哇，你们真的打算地下恋啊？】
她没说话。
那家伙又笑嘻嘻地发来消息：【以前我说地下恋刺激，是谁嘲笑我的来着？】
【我爸知道这件事了，而且已经同意了。】
【啊？姨父居然点头了？我还以为他会想不开。】
【……】
云糯收起手机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她父亲那边是第一关，也是最难的一关。如今这一关已经过了，剩下的只有周家人、小姨和外婆。
偶尔想起这些，云糯觉得自己才是最幸福的那一个。
在这段感情里，她投入的不过只是单纯两个字：喜欢。接下来的路，所有压力无疑都落在了周崇月的肩上。
直到如今，他曾经那些瞻前顾后，留给她的，也只剩心疼与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