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তান্ত্রিক আচার-গোপন বিদ্যা
她仍在正殿之内,那名昏昏欲睡的道士早已不见踪影,四周只余虫声啁啾,以及不远处另一座殿里,候诊之人排着队低声闲谈、互相询问的细碎声响。
蛋蛋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,那个道童却已不知去向。
她回身望向后方。
果然有一座小楼,楼上有人正在奔走。
她抬手一挥,蛋蛋便跃到她肩头,她双足一蹬,整个人朝着小楼的方向掠去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被禁锢在走廊中,道童立在楼梯口,双手合十。老道惊呼道:“你们是谁,快放开我!”
道童冷眼看着他:“把你手里的珠子扔出来。”
老道面色铁青,终究还是松了手,一道绿藤迅疾卷来,谈秋颜将那珠子拾入掌心。
“蜃梦珠?”谈秋颜望着这枚蓝色珠子,与先前湖面上那位老者手中的一模一样。
老道忽然厉声喝道:“你们认得这珠子?果然是你,果然是你们害了拾柒!”
谈秋颜与道童对视一眼。
她上前一步:“你不是拾柒道长?”
“拾柒不是被你们害死的吗,少在这里惺惺作态。”老道攥紧拳头,满面愤懑。
“老道长,您说的拾柒道长,我们确实略有耳闻。他失踪约莫已有三十年了吧?可您看我和我弟弟才多大,怎么会是我们?”谈秋颜一脸无奈。
老道理智回笼,也察觉出不对:“略有耳闻?失踪三十年!那么,你知道拾柒的下落?”他眼角微红,紧紧盯着谈秋颜。
“我们不如进屋细谈?”谈秋颜看着他。
“好,先放了我,进屋里说。”老道松开了拳头。
道童合起的双手轻轻一分,困住老道的无形壁障随风散开,他终于能够动弹。
“你们随我来。”老道单手负于身后,转身向前走去。
正是幻境里见过的那间屋子。道人取出一套茶具,沏好茶,先饮了一口:“小友自便。想必,你们能告诉我拾柒的下落了吧。”
谈秋颜望着面前的高山岩茶,茶汤清澈,香气四溢,确是上品:“你口口声声说拾柒,那么,你又是谁?”她的目光自茶盏缓缓上移,停在他的脸上。
老道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叫拾伍。拾柒是我的亲弟弟,也是我天师庙的师兄弟,这名字也是师父给起的。我与拾柒只差一岁,情分深厚。”
他的手微微发颤,按在茶几之上:“三十年前,我弟弟去江南一带入世修行,我则因事先去了江北。说好第二年我到江南找他,我们兄弟一起云游三年,再回天师庙接受传承。”
“谁知等我到了江南,却偏偏怎么也找不到他。我在江南蹉跎了三年,师父也过世了,最后无可奈何,只得回到天师庙。”
“那你后来为何会成了拾柒道长?竟还没人察觉?”谈秋颜有些不解。
“我与弟弟本就生得相像,中间又隔了四年,容貌略有变化也属寻常。我挂着拾柒的名头,不过是想着,倘若拾柒真的遭了毒手,拾柒的仇家若得知他尚在人世,必定会来寻他。”
“等对方来寻拾柒道长,便证明此人多半就是凶手,或者至少是知情者!”谈秋颜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。
“正是如此。小友现在可以说了吗?”拾伍道长心中忐忑。
“好,那我便从头说起。”谈秋颜将自己在武镇所经历的一切,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。
得知拾柒果然已经过世时,拾伍老道老泪纵横。
谈秋颜取出自己先前在武镇得到的蜃梦珠,又将刚刚从拾伍道人处取得的那枚一并递给拾伍道长。
“既然已经找到了正主,这宝物便物归原主吧。”谈秋颜心中不舍,还是递了过去。
道士却没有伸手去接,反倒讲起了往事:“这对珠子彼此感应,原是我天师庙第一代方丈机缘巧合所得的宝物。你们一入庙中,我便有所感应,靠的就是这枚珠子。”
他拭去眼角残泪:“就像我和弟弟一样,当年师父把它们分别交给了我们。如今,我一直未再收徒;我弟弟那一脉唯一的弟子,也在为虎作伥,早已被逐出我道门。”
“如今世道衰微,道法后继无人,勉强传承下去,宝物也未必守得住。你们也算替我弟弟报了仇,这珠子,就归你与这位小兄弟了吧。”他看着谈秋颜与道童这一对姐弟,仿佛看见了当年自己与弟弟的影子。
心中虽仍悲切,但得知凶手已死,终究是长久悬着的一桩心事落了地。随后,他又从身后的书柜里取出一本红色封皮的正一道经,递给谈秋颜:“此间秘法,尽在其中。”
这道士竟将如此要紧的秘法随手放在书架上!
道人似乎听见了她的心声,抬手指了指书架:“堂堂正正摆着,宵小之辈岂能懂得。”
谈秋颜捧着正一道经站起身来,向老道深深一揖:“拾伍道长,我叫谈秋颜。若将来有事,您可到丰山镇的隐世民宿来找我,我必竭尽全力相助。”
道人哈哈大笑:“好,若我真有事,便来寻小友。”
拾伍道人心中再无牵挂,反倒道法精进,许久未曾动静的功法再次活泛起来。
他只觉胸中豁然开朗,满面的愁容尽去,原本就清朗的面容之上,更添几分仙风道骨。
他站起身来:“那我便不送两位小友了。”说着又指向蛋蛋,取出一个小铃铛:“这只猫非同寻常,这个小玩意儿就送给它吧。”
谈秋颜接过铃铛,道了谢,与道童下了木楼。道长立在门口作揖相送,目送他们远去。
蛋蛋平白得了件东西,欢喜得不得了,躲在背包里,把那铃铛翻来覆去玩了个遍。
这铃铛里头有颗珠子,可摇起来却并不作响,想必另有神异之处。
不过这东西既然归了蛋蛋,为免它弄丢,还是得寻根链子给它挂到脖子上才好。
出了道观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这会儿太阳想来已经落山,街上的零星路灯也一盏盏亮了起来。
下班的人潮渐渐多了,她牵着道童的手,朝着幸福路走去。
那家养着鹦鹉的当铺里,老人仍在犹豫。眼看天色已晚,他起身关上大门,取下鸟笼。
“要不,明天歇业,咱们往南走?”老人对着鹦鹉说话。
“懒骨头!常小虎,你给我滚……”鹦鹉忽然扑腾起来,喙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。
老人把鸟笼带回卧室。常小虎——能这样叫他的人,多半都已长眠地下了吧,如今街坊四邻都唤他常大爷。
他带着几分宠溺摸了摸鹦鹉的头,又取出几粒食物喂给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