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১৮: পাল্টা চাল

当今圣上对嘉宁县主的宠爱，谁人不知？

当知府拿到顾晚朝递过来的令牌时，整个人愣住了。他回想起之前曾将县主当成萧余安的红粉佳人，还对她表现得轻蔑失礼，心中顿时懊悔不已。可事已至此，一切都晚了，他只能颤抖着声音说道：“见过县主。”

顾晚朝正忙着查看手绢上的内容，一旁跪着的知府心里正碎碎念个不停，吵得她心烦意乱。

“出去出去！吵死了。”

知府一怔，他方才分明没有开口说话。

一旁的萧余安挑了挑眉。

“我是觉得你呼吸声太重！”顾晚朝意识到自己失言，毕竟在场的人中只有她能听见心声。知府源源不断的自我反省，折磨的只有她一人。

知府这时才站起身。既然皇上派县主来彻查此事，那么他只能全力配合。知府告诉顾晚朝，府衙内的人力物力任由她调遣，言下之意，这桩案子他彻底放手不管了。

顾晚朝敷衍地点了点头：“查案审理这种小事，就不劳烦知府大人了。大人身居高位，想必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。”

“下官惭愧。”待知府搓着手尴尬离去后，顾晚朝的视线重新落回手帕的一角。

“李长宁放印子钱，红丹见主子有门路，便想着法子引荐自己的远方亲戚来借钱。可能她也没想到李长宁心如蛇蝎，利息极高，利滚利，那一家子无法偿还，最终举家自杀。”顾晚朝看完内容，心中一阵刺痛。

红丹本是想让家人过得更好，却没想到自己的举动间接害死了他们。难怪红丹拼死也要留下这些罪证，毕竟李长宁伤害的人当中，有她的血脉至亲。红丹一直想着，有朝一日要让李长宁血债血偿。

只不过李长宁对红丹心怀戒备。正因如此，红丹不仅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，还是此事的苦主。看红丹生前将一切委屈尽数咽下，可谁又能保证她心中没有怨恨呢？

“刚才仵作说断肠草……”顾晚朝攥紧手帕，她一定会为红丹讨回公道。

放印子钱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小。虽然国法明令禁止，但李长宁的公主身份想必能帮她逃过一劫。顾晚朝只能将事情回归到最初——红丹的死。只要能证明她的死是李长宁造成的，这桩人命官司，哪怕是公主也休想脱身。

“这种毒药，一般只有黑市的药铺才有。”萧余安先前办案时对此事略有耳闻。黑市中流通的大多是见不得光的货品，样样都与杀人放火有关。

“只要能查到李长宁在黑市的购买记录就……”顾晚朝话还没说完，见萧余安摇头，不解地问：“我说得有问题吗？”

“黑市买卖这些东西，怎么可能会留下记录。”萧余安将手掌覆在面上，“前往黑市的人大多戴着面具，买卖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真面目，买定离手。即便日后东窗事发，对双方而言也是安全的。”

“那这不就成了死局？”顾晚朝顿感棘手，原以为柳暗花明，没想到又走进了死胡同。

“那倒不会。”萧余安看她因为焦灼而无意识地来回踱步，也不再卖关子，“凡事总有例外。像是毒药这种害人性命的东西，卖家为了以防万一，还是会留些后手的。”

入夜，萧余安和顾晚朝乘马车出城。城郊的一处村落中挂着白灯笼，烛火隐隐绰绰。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，宛如夜间的游魂。顾晚朝看着人来人往，感受着暗流涌动，暗叹自己还是见识太少，没想到竟有这种地方。

她还未及感叹，视线便被遮住了。

“别让别人看到你的样貌，这里大多是京中显贵的家仆。”萧余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下一刻，顾晚朝便感受到一块坚硬的物件覆在了脸上。

戴好面具，顾晚朝回头，脸颊正好与萧余安要收回的手擦过。这瞬间的皮肤接触，让萧余安的心跳慢了半拍。

而顾晚朝毫无知觉，哪怕面具遮住了脸，那一双眼睛依然清澈透亮，宛如浸过水的黑曜石。“接下来怎么做？我是不是要学些黑话？”

“啊？”萧余安愣了愣。

“在这种地方交易，难道不需要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吗？”顾晚朝为了来黑市，还特意做过功课。功夫是下到位了，可方向完全错了。

“你不用担心这些。”萧余安轻声一笑，笑她的天真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顾晚朝有些恼羞成怒。

萧余安早就调查好了一切，他在固伦公主府外埋了眼线。就在今日傍晚，果然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穿着黑色斗篷外出，而前往的方向正是城郊黑市。李长宁恐怕是担心自己会留下蛛丝马迹，这才让人前来消除后患。

只不过这一次，萧余安和顾晚朝的动作更快。

当看到店铺里被五花大绑的人时，顾晚朝还没明白状况：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这是固伦公主派来的人。”

顾晚朝听后顿时明白，连忙弯下身，掀开那人脸上的斗篷，却是一张熟悉的脸。顾晚朝总算知道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。此人正是云芽。

“你还真是忠仆，为了李长宁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。买毒杀人，连将红丹的尸体扔到河道的人也是你吧？不知道红丹的在天之灵，瞧见你这挚友的所作所为会作何感想？”

因为担心她服毒自尽，云芽的下巴已被卸下，但这并不妨碍顾晚朝听到她的心声。

“她就是个贱人！明明一家子人都受了恩惠，还想要公主为她做出退步，下贱胚子！”

云芽心中的歇斯底里，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。顾晚朝看着她执迷不悟，也不再劝说。她日日在李长宁身边待着，耳濡目染之下，想法日渐扭曲，才会走到这一步，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吧。

人，自然是要带到知府府衙审理。顾晚朝虽然有皇上给的权力，但审案毕竟是知府的本行，她也不能越俎代庖。

“所以这是……”知府瞧着外面已然是三更天，不解顾晚朝的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