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০৪: অবশ্যম্ভাবী যুদ্ধ

“反之，如果我们收留了维斯，将来一旦与冷血部落发生冲突，就可以借助他在部落中的影响力，去号召那些内心不认同科塔尔与巴松统治、也不赞成与德林镇开战的蜥蜴人放下武器。甚至，我们还有机会说服他们与我方联手，共同推翻‘恶魔之子’科塔尔与‘弑君者’巴松的非法统治！”罗杰语调铿锵地总结道。

听了这番话，乔安对这位镇长家的二少爷不由得平添了几分敬意，钦佩他的远见卓识。

“罗杰，这些话你对你父亲说过了吗？”

“我想说，可惜根本没机会开口。”罗杰无奈地耸了耸肩，“在我老爸眼中，我永远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屁孩，他才懒得认真听我讲这些‘大道理’。”
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，乔安能够理解罗杰的郁闷，对他的分析也深有同感。当即，乔安表示可以收留维斯，直到他自愿离开的那一天。

面对冷血部落政变给德林镇带来的安全威胁，三个无权无势且羽翼未丰的年轻人即便操碎了心也无济于事。乔安建议迪克和罗杰还是要找机会与镇长先生开诚布公地谈谈。如果实在不行，就去找弗林特求助，事关德林镇的存亡，那位急公好义的老矮人想来不会坐视不管。

随着夜色渐深，迪克和罗杰兄弟俩唯恐引起父亲的怀疑，不敢在外面耽搁太晚，便向乔安和维斯告辞离去。乔安与维斯并不熟悉，也没什么话可说，本想跟随丁道尔兄弟一同下山，却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在送走丁道尔兄弟后，他又折回屋内，望着这位落难的蜥蜴人王子，欲言又止。

“维达先生，我实在不该给您添麻烦，如果不方便……我这就走！”维斯毅然起身，迈步走向门外。

“别误会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乔安抬手拦住他，迟疑许久才开口，“科恩和丘德，这两个蜥蜴人的名字你有印象吗？”

“科恩……丘德……”维斯喃喃自语，“这两个名字在冷血部落很常见，还有没有更详细的特征？”

“这两个人都是萨满。”乔安面无表情地补充道。

“萨满？！”维斯大吃一惊，盯着乔安久久无语，神色瞬息万变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道：“我大体猜到你指的科恩和丘德是谁了。这两兄弟一个多月前神秘失踪，有传言说他们是被一个人类法师与灰袋兽联手谋杀的，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……维达先生，这件事该不会与你有关吧？”

“如果与我有关，你想怎样？”乔安不动声色地反问。

维斯深深看了他一眼，又转头望向格雷。人类法师和灰袋兽都在这里，真相不言自明。

“维达先生，我不知道您与科恩、丘德两兄弟有什么恩怨，坦率地讲，就算知道我也不想插手。”维斯神色诚恳，“这倒不是因为我如今自身难保、有求于您，而是因为那兄弟俩都是巴松的弟子。于公，我们属于对立的派系；于私，我们非但不是朋友，还是死对头。除非那兄弟俩是为了捍卫部族荣耀而死，否则我没有义务替他们报仇——以我对科恩和丘德的了解，他们可不是那种不惜牺牲生命去捍卫部族荣耀的人。”

“的确如你所料，科恩、丘德与我的冲突只是私人恩怨，与部族荣誉无关。”乔安简要讲述了自己和格雷与那两个蜥蜴人萨满之间的过节。

“维达先生，放在从前这不算什么大事，我父亲不会为了两个年轻气盛的萨满而妄动刀兵。然而今非昔比，巴松长老可能会拿两位爱徒之死当借口做些文章，更何况……”维斯望向乔安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悯。

“唉，维达先生，我不得不告诉您一个坏消息，科恩和丘德都是科塔尔的亲弟弟。‘恶魔之子’可不是什么宽容明理的人，您……多保重吧。”

乔安听得心头一片冰凉，脸上却强行保持着平静，对维斯说：“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德林镇前往莱顿港求学了。如果科塔尔想为弟弟报仇，就去莱顿港的奥术学院找我好了。”

“科塔尔再怎么疯狂，也不敢闯进亚尔夫海姆人类殖民地的首府寻仇，维达先生在莱顿港确实可保自身安全。然而……请恕我直言，就像罗杰先生刚才说的那样，你我与科塔尔一党的恩怨都只是可供他利用的借口。如果科塔尔决意入侵德林镇，哪怕你我都离开这个小镇，科塔尔照旧会为发动侵略找到其它借口。”维斯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
乔安不得不承认这位蜥蜴人王子所言有理。以科塔尔和巴松为首的叛党只需要一个入侵德林镇的借口，至于这借口是他乔安还是维斯，其实并不重要。问题在于，以杰森·丁道尔为首的镇议员们，是否也能有如此清醒的认识？乔安对此不敢抱乐观期望。

与同样心事重重的维斯道别后，乔安离开了林间小屋。途经外公家门前时，他不由得停下脚步，迟疑许久，终于硬着头皮敲门走了进去。

泰尔老头正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打瞌睡。听见敲门声，他打着哈欠望过来，似乎觉察到外孙的脸色异常沉重，脸上的睡意立刻消失不见，目光也变得格外明亮。

“说说吧，这次又惹上什么麻烦了？”

乔安对外公敏锐的洞察力感到惊讶，在老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将今天在树林中的经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，其中也包括自己和格雷与科塔尔家族的恩怨。

泰尔老头眉头紧锁，直到乔安说完才长叹了一口气。

“看来德林镇的平静日子快到头了，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。”

“外公，我该怎么办？”乔安不安地问。

“你没必要担心这些事，回去睡吧，有什么新消息记得及时告诉我。”

泰尔老头拄着拐杖站起身，步履蹒跚地走到衣柜前，打开柜门，从中取出一套燕尾礼服和一顶礼帽，小心地掸去了上面的灰尘。

乔安不太明白外公为何突然有兴致拾掇好多年不曾穿过的正装，也不好开口询问，只得带着满腹疑惑走出了外公的小屋。